穿越悲伤的微笑

荆留芳

2007年一个普通的主日,我和往常一样在教会参与儿童主日学的服事。一位姐妹突然兴冲冲地跑进来,对我说:“好消息,好消息,你先生信主了!”怎么可能?!我的丈夫如航慕道已近十年,其间无数弟兄姐妹向他传福音,福音的道理他了若指掌,可就是“刀枪不入”,不肯相信。他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征兆,说信就信了呢?

当证实了这一消息后,我高兴得跳起来,一个劲地在心里祷告感谢主!但当时我并不知道,主选择这个时候感动我的丈夫,是送给我和我的全家一件多么珍贵、多么及时的礼物!

突染沉屙

丈夫信主两周后的又一个主日。我们正准备去教会敬拜,因为时间尚早,我坐在沙发上休息。突然,无意间触碰到自己的乳房内有个肿块。当时,我心中一惊,就我仅有的医学常识,这个肿块不规则,触之不疼不动,不是好征兆。

但我还是照常去教会聚会、服事。虽然,心中不住地祷告,可还是不免忐忑。

周一上班后,我立即预约了一系列相关检查。在等待检查的过程中,尽管丈夫和我都有些不安,但也不断地自我安慰:几个月前,我刚做过乳腺X光检查,而且刚做的乳腺X光检查结果也同样显示正常,剩下的只有超声波检查了。

肿块依然存在,仿佛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。此时,读经时的一句经文总在脑海中浮现:“你求告我,我就应允你,并将你所不知道又大又难的事指示你。”(耶三十三3)主藉着这句话给了我承担结果的莫大勇气,对接下来的检查结果似乎也不那么恐惧了。

超声波的结论确诊为乳癌,需要手术。那一瞬间,我坚定地对丈夫说:“主一定会医治我的,既然他将一些先进设备都查不出来的病情,藉着自我检查让我发现,没有让我有任何延误,他已经将这又大又难的事指示我了,就必定会负责到底!”

我走进老板的办公室,向她说明情况。老板体谅地给我递来纸巾,轻声对我说:“哭出来吧!也许这样会好受些。”不知为什么,那一刻我出奇地镇定,甚至微笑着对她说:“谢谢。不过我不需要,我的神会救我!”

担心恐惧

然而,我所谓的信心是多么不堪一击。从确诊到开始治疗,中间还要经过各种化验,以确定乳癌的类型,病情的发展以及目前身体状况是否适合接受治疗。

这真是度日如年的一段时光。当生命遭遇巨大威胁,而人却面临无数未知数时,恐惧就像海啸一般,一波波地袭向我。

我的家族,多人有肿瘤病史。父亲患胃癌去世。1991年,和我关系最好,对我关怀备至的长兄,罹患直肠癌。正值英年的他,仅仅经过一年的时间就溘然长逝。哥哥的去世,让我极其伤心。几乎有两年时间,我常常梦见哥哥,并从梦中哭醒。

我深爱的哥哥去了哪里?这是我常常不知该去求问谁的一个难题。直到听闻福音,关于“永生”的信息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心。生命不再是虚浮不定的浮萍,而是有了终极的盼望。神藉着他的应许,让我信而归主。

成为基督徒四年之后,当我自己面临生命的挑战,亲人的离世让我心中布满重重阴影。加之随着对肿瘤的知识了解得越多,心中的恐惧有增无减,各种可怕的可能性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魔鬼,似乎要吞噬我。我陷于惊恐万状之中,无法自拔。

当时,一位弟兄找到我们。他的妻子曾经罹患乳腺癌,与癌症抗争多年,但终于去世。他们将自己在病痛中如何求靠神、经历神,如何因着主的同在,即使在患难中也有喜乐,靠主走过苦难和挣扎的见证还写成了一本书。弟兄将他的这本书送给我,希望我能从中得到帮助,而我却连翻开的勇气都没有。

实际上,我根本就无法从别处得到安慰,只有来到主的面前,一遍遍地求告他,求赐生命的主,再次将“又大又难的事指示我。”

每当我怀着焦虑的心匍匐主前,主就用经文安慰我:“应当一无挂虑,只要凡事藉着祷告、祈求、和感谢,将你们所要的告诉神。”(腓四6)无法用言语形容这句经文在我彷徨、恐惧时给我的力量,平静着我未定的惊魂,让我如同溺水的人,死死抓住主耶稣,他是我的救赎者,不仅拯救我的生命,更是要更新我的灵魂!

良医施救

我开始学习交托的功课。祷告中求神亲自医治我,为我预备最好的医生和治疗方案。

很快,确定了我将在杜克医院做手术。这是一家颇享盛名的医院,可以主刀的医生很多,但最知名的是一位专做乳房手术的女医生。她医术精湛,为人和善,和病人的沟通也很好。可是,为我预约的医生肯定地说:“你肯定约不到她的,她非常忙。”于是,他为我预约了别的医生。

我的老板听说后,也动用她在医院的关系,希望帮我找到一位能让我更放心的医生。在她的努力下,先后为我预约了两位名医可以为我主刀。

似乎能请到那位女医生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。一天晚上,神感动我给我的家庭医生写了一封E-mail,请她为我预约。没想到,那么多知名教授、医生都无法做到,可我的家庭医生一约就约上了!我简直不敢置信,若不是神为我这小信之人开路,怎么可能?!

在我第一次化疗之后,牙齿严重发炎,肿得很大,只能用吸管喝些流质。化疗医生说:“你若不拔牙,我无法再进行治疗了。”北卡大学的牙科医院需要提前很长时间预约才行,加之我们还没有牙医保险。因此,我们只能去急诊部拔牙。

急诊部都是医学院的学生,他们正是实习。我现在的身体状况,落在“学生大夫”手里,行吗?治疗开始了,“学生大夫”一看我因为化疗的缘故降低的血小板指数,不敢动手。于是,请来一位医生,没想到,这位医生也没有把握,直到请来牙科主任亲自为我拔牙。拔牙前,医生先给我打“预防针”,说我情况特殊,大约需要两小时。没想到,出奇的顺利,五分钟就解决问题。连主任都连声说,“太顺利了!”

怜悯我的神听我的祷告,真的一路为我安排最好的良医。可是,最终,我才认识到,主才是我真正的拯救者,是他藉着这些良医,不仅治疗我,也加添我的信心和力量,让我勇敢地面对之前根本不敢正视的病魔。

夫妻同心

看顾我的神,还为我做了生命中最好、最重要的预备。那就是我丈夫如航对我的照顾和灵里的祷告。

当我深陷无边的恐惧里,如航除了安慰、照顾我,更是持续迫切地为我祷告。一天早上起来,他迫不及待告诉我:“不用担心,你的病一定得神的医治!”原来,他梦见我被两条蛇缠住,便抡起铁铲奋力与蛇搏斗,最后终于将蛇制服。

如航的分享给了我极大的信心,也让我很受感动。是啊!病痛在我身上,但他却承担了同样,甚至更大的压力。神一定是顾念信主不久的如航和当时乱了方寸的我,将这个梦启示给我们,加添我们的信心和力量。更奇妙的是,后来在手术中取出的果真是两个肿块,而不是仪器所检查出的一个!这不能不说是神给我们的特别启示。

接受治疗的过程,也是神陪我们同行,帮助我们成长的一段难忘的岁月。每天,我们夫妻俩一起祷告,一起读经,主如何说,初信的如航就如何做。我也更深地体会:“夫妻是神配合的”经文的真意。

发烧是化疗病人的大忌,如航对我细心看护。一天晚上,我感觉有些不舒服,如航立即为我量体温,101华氏度。如航二话没说,立即起来跪在地上,为我持续祷告了两个小时。

我真的无法想像,若是如航尚未信主,我们如何一起同心合一地求告神?若是如航尚未信主,我的病是否阻碍尚在犹疑的他来接受神?若是如航尚未信主,我们如何能携手走过这次苦难?没有“倘若”,神实实在在地顾念我,他把我最需要的,在最及时的时候赐给我。

众人扶助

神为我预备的还不止这些。他派天使环绕我们,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,能坦然无惧地走过幽谷,大步向前。

我接受治疗的五个多月,如航笑说,我们家里就像鲜花店、中国菜馆,各式鲜花,天天不断,风格各异,佳肴飘香。每天,都有弟兄姐妹打来电话,和我分享经文,关心、安慰、鼓励我。

我遇到的任何一点困难,弟兄姐妹都感同身受,他们和我一起面对。我的每一次手术,复诊,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出发之前,提醒、鼓励;之后关心、询问,送来可口的饭食。

那天,从医院看牙回来,已是晚上近八点,很冷。等我们到家,教会一位弟兄已经带着热腾腾的饭菜等在门口。时值冬日,已过六旬的弟兄却穿着拖鞋、赤着脚,可见为了让我们能第一时间吃上热饭热菜,他出门时是多么的匆忙。那一刻,我们心中很暖很暖。

神还赐给我极富爱心的老板和同事。老板听说我生病后,积极为我联系医生,还把她自己的车位让给我。同时,她还主动去乳癌协会预定了一批印有抗乳癌标志的粉红丝带、徽章、马克杯等物品,发给每一位同事。看着实验室里那些高大、年轻的小夥子,手腕上系着的粉红丝带,像是对我说:“留芳,你不是一个人,我们和你一起战斗!”

我不得不感谢神对我的眷顾和厚爱。虽然身处异乡,身患重疾,可我丝毫没有觉得孤独。那厚厚的爱,自始至终,像云彩般将我环绕、包裹起来。

很难想像,曾经这样一个多愁善感,每失去一位亲人都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平复下来的我,在自己面对患难时竟能如此平静,甚至坚强。除了手术的那几天,即使在最艰难的治疗中,我甚至都没有停止过工作。我的脸上时常挂着微笑,遇见我的人都不相信我正在进行化疗。我为何能做到如此镇定?惟有满心感谢神,一路若不是他亲自背负我走过,我何来力量和平安?

1999年,我参加费城的一个布道会,讲员黄力夫教授布道的题目就是“一件礼物”。如今,这件“礼物”历久弥新,不断在我生命中绽放出他的光彩,成为我人生的至宝。这件“礼物”,就是主耶稣他自己。

亲爱的朋友,你得到了吗?◇

作者系重生得救基督徒。在杜克大学从事科研工作,与丈夫育有一子,现居北卡。



版权声明:见证原载于《使者》杂志,转载于CCMC网站.版权属原载刊物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