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神的约定

何宣爱

07/08/2006

两年前的同一天——十二月三十日,相似的故事,挣扎着上演……

希奇又百怪

怀着不情愿的心绪,回到了芝加哥,准备带领青少年营会。那天晚上,好冷。心冷外加寒气,硬是冻僵了我爱人的能力。

我的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冷却的呢?

自去年八月,神让我在神学的操练上经历了不同阶段。起初,在一个韩国教会的青年团契中服事。对我这个许久都未接触过异文化宣教的“后现代”青年人来说,是个突如其来的挑战。为此,承受着极大的压力。

为了这群年轻人,每周星期四晚上,我和其他六间教会的青年传道聚在一起,为他们恳切地流泪祷告;每周星期五晚上,一个个地接他们来查经,陪伴着;每周星期天,又是一整天的聚会。在学校繁忙的课业下,我仍然坚持这么多的摆上,只是盼望他们的心能够被神得着。可是,万万没有想到,映入眼帘的,居然是另一番意料不到的景象。

呈现的情景,远非我所能想像的。开始敬拜、赞美,本应满腔热情地高歌颂扬。未料,眼前却是一张张木无表情、死气沉沉的脸。荡漾在礼堂里的,只有我和牧师孤零零的声音。尤其牧师讲道时,这群年轻人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怪招,竟把这段时间当作“自由活动”。于是,说话的说话,睡觉的睡觉,有的甚至还戴上耳机听iPod,完全藐视牧师尽心为他们预备的宝贵信息。

可是,聚会刚一结束,大夥儿来劲了,顿时变个样。一个个以命令的口吻,吩咐牧师和我带他们去买珍珠奶茶,甚至还理所当然地等着我们掏腰包来付钱。这种肆无忌惮的霸道行为,实在让我受不了。神呀!你为何不给一些可爱的年轻人来让我爱呢?

独尊罪捆绑

慢慢的,我发现这群年轻人被两种罪:自私与自傲,挟制了他们的所思所想与所作所为。犹如身处四周全是镜子的房间,不论从哪个角度,无论怎么看,你所见到的,你所在乎的,没有别人,没有神,只有自己。

一个星期天,来了两位新朋友。聚会结束后,当牧师与他俩聊天时,团契的一位女生正好经过。牧师便喊住了她,希望她能自我介绍,并欢迎他们加入我们的大家庭。不料,这个女孩竟然不屑一顾,落下了一句:“我才不在乎他们呢!”之后,就大摇大摆地走了。留下来的是尴尬的牧师与两位错愕的新朋友。

这种自私与自傲的习气,在团契打篮球时,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。人人都觉得自己最强,生怕没有机会显露一下高超的技艺,个个旁若无人,都不愿意传球给队友,全都独来独往,“自己上”。而一旦输球,又相互指责,怪罪他人。这种“我没错,全都是你们的错”,就像幽灵般阴沉沉地缠绕在团契的周围。

一个礼拜接一个礼拜地过去了。彷佛是对着深不见底的黝黑井底大喊一般,听到的还是只有自己孤独的回声。年轻人照样摆着一付“我什么也不在乎”的架势,丝毫没有改变的迹象。热情洋溢的我,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,从头冷到脚。这不结果子的服事,绝望地笼罩着抑郁的心。

忏悔十架前

到了圣诞节,我在教会的服事已经五个月了。还来不及调整失落的心态,又患了重感冒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赶去参加营会。

当年,亚伯拉罕献以撒时,走了整整三天,才到献祭的地方,到了真正拿出行动来献以撒的关键时刻。同样,这一回,也是花了三天的时间,我才走到了神的祭坛前……。

那晚是十二月三十日,也是营会的第三天。台上的讲员讲完道后,要大家安静祷告一段时间。我跪在两个椅子之间,回想着过去半年所受的“委屈”,在神面前祈祷着。哭啊!求啊!说什么,我也要放弃走全职事奉的路了;说什么,这条路也太难太难走了;说什么,自己已经确确实实地后悔了。祈求天父上帝,开开恩,放我一马吧!

此时,讲员要我们想像自己回到了两千多年前,耶稣被钉十字架的场景,站在十架下,你直视着他淌血的脸、他的眼睛……你,会对耶稣说些什么?

当我的思绪随着想像展开去……。突然,心灵的窗口被打开了,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持续地直视耶稣那深邃的双眼,实在太过于沉重!我,再次勉强自己合上眼睛,却是想闭欲开,自然地再次凝视着他的脸,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与渗滴的鲜血。我知道,耶稣很疼,非常之疼。我想伸手帮他把沾在睫毛上的血滴擦掉,免得流入眼睛,引来更多的不适。可是,怎么也够不着……。

当讲员持续地问:“你会对耶稣说什么?你会对耶稣说什么?”我轻轻地抚慰道,已是哽咽难言:“主耶稣!祢好痛,好痛吗?”

舍己无价宝

记得,小时候每次听着圣经故事录音带“睡梦香”中“佳佳的故事”时,我和妹妹都会泣渧涟涟。以前,只知道音乐的曲调挺悲哀,由可怜而同情,就跟着哭了起来,并不懂得故事背后的隐喻。

佳佳是个小学生,可是却染上了偷东西的坏习惯。妈妈一劝再劝,一教再教,她还是悄悄地偷同学新买的橡皮擦、偷妈妈钱包里的钱……。一天,趁妈妈不在家,佳佳又轻手轻脚地溜到妈妈的房间。可是,正当她打开钱包的瞬间,妈妈回来了。看到佳佳又犯了同样的错误,真是痛不欲生,伤心地拿起棍子,狠狠地一棍一棍打了下去……。可是,与以往不同的是,这回妈妈的棍子没有打在佳佳身上,而是打在自己身上。边打还边对着佳佳说:“妈妈不打你,妈妈打自己。”

此时此景,又一次把我带回到骷髅地的现场。这次,我很清楚地明白,自己为什么会哭。残酷的十架上,挂着的应该是罪人的我,怎能是圣洁无瑕的主耶稣呢?我不敢问亲爱的主,祢这样无故地忍受痛苦是为了谁?因为我知道,那是为了我!我只是想要告诉他,不值得!不值得!我不值得祢这样的牺牲!我甚至赌气地对他说:“祢干嘛一定要这样子啦……”可是,我根本阻止不了他那炙热、挚诚的爱。

感慨凝眸间

接着,思绪又随着想像力回到了与耶稣对望的那一刻。在安静却又炽烈的凝望之中,沟通就在一来一往的眼神间产生了。眼窝里所堆积的是伤痕的痛,是我对自己无能的失落,更是对团契没有改变迹象的绝望。而另一端,耶稣的眼里却流露出医治伤痕的“懂得”与“相信”,排山倒海地冲刷着淤积在我心中的埋怨与不解。我知道,我真的知道,他要的是我的顺服,是我对他的信任。可是,我就是无法走出自艾自怜的窘境……。

终于,奇妙的一幕徐徐地展现在我的眼前。两年前的同一天,同一个晚上,我将自己献上,委身基督,走上全职事奉的道路。可是,曾几何时,两年后的同一天,也是同一个晚上,我听见自己说什么要打退堂鼓了!难道,我爱神的心就这么有限?难道,我爱灵魂的心就这么容易失去动力?仅仅是短短的两年时间,就足以叫我轻以放弃了?

峰回路又转

就这样,神破碎了我,不给我任何理由,只给了我他的爱。那一晚,我又重新献上自己,再次走上信心之路。当我把信心摆在神手中时,当我把目光从自怨自艾的坑洞转移时,他让我看到了耀眼的希望。聚会结束前,有一段敬拜赞美的时间,我看到了一幅好美、好美的图画:我们教会平时不愿开启尊口敬拜的年轻人,竟然在台前跳啊!唱啊!举起手来赞美神!我看到了弟兄与弟兄搭肩的敬拜,姊妹与姊妹手牵着手的赞美;我看到了一群疯狂爱主的年轻人!

“这是我们教会的那群青年吗?”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想要找牧师来认同。在狂热跳跃的人群中,我看到正在忙着掌控投影机的牧师笑了。赶紧,我拿起相机,捕捉了这个激动人心、充满希望的一刻。

敬拜、赞美之后,我们有一段时间将教会所有的年轻人聚集,一起为教会祷告。牧师领着男生,我带着女生,手牵着手,围了两圈,开始祷告……。顿时,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又发生了!平时,无论我们怎么劝、怎么逼,都不肯在别人面前开口祷告的男男女女,竟一个个地轮流开口祷告。甚至,刚从韩国来的一位男生,因为怕讲英语带着韩国腔会被讥笑而导致平时不敢开腔的他,竟然也张开口来祷告了,而且还是用他最怕讲的英语。

矢志总不移

我知道,这一连串“奇迹”绝不是偶然的,乃是平时用神的话语撒种,用泪水浇灌,用祷告栽培的一个个含苞欲放的花朵。虽然,当种子在土壤里拼命向上窜时,我们察觉不到。但是,在神的话语中,他给的生命力不断地释放着成长的力量。这是一个年轻传道人前所未有的新体验。

因着连续两年的同一天,相似的故事都曾相继出现。我和神拥有了共同的纪念日:十二月三十日。我已经和神约定好了,每年的这一天,我会把时间腾出来,重申我愿意爱他一辈子的约定。

永不回头,放弃全职事奉的理由不再成立。说得简单,活得不简单。愿神坚定我的心志,走到底,爱到底……。◇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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